有遇到妳脆弱那一面的人,很少。更別說現場見證過妳的狼狽那種,一個巴掌數兒就數完了。出社會這幾年,連妳的家人都沒見過妳被打倒,即使沒能演上常勝君的角兒,卻也還是一副幸運之神眷顧的光鮮樣兒,像是妳夠聰明長得夠正所以吃香那樣。直到這次,妳才頹敗的讓他們參與了妳的脆弱,才脫下了那一直以來穿在身上的殼,或盔甲,喘息著。
那天晚上,妳坐在沙發上,將爸媽手拔完的柚子皮細心的剪成碎塊,為的是實驗妳最新嘗試的麻布袋堆肥法,還一邊指揮著呆會兒吃完剩下的皮都不許丟,一一要留下來給妳。他兩老倒也沒用奇怪的眼神看妳,可能都是農家出生的背景,也不見奇,還搭腔說用什麼料來做才不會臭,妳也就習以為常的繼續手邊的事。
也就是那一刻,妳感受到了幸福。
那一種被接受的幸福。即使妳手邊正在做的事跟妳學的會的都八竿子打不著,也不知道這事做下去妳是要轉行還是幹麻,他們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讓妳做著妳想做的事,雖然不知道妳為什麼而做。那一種幸福,是妳不再需要為了合理化而努力、也不用再為了滿足標準而假裝,他們讓妳,做自己。
那一刻,妳仔細的剪著柚子皮,也一邊將這個幸福,仔細的收在了懷裡。


